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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先秦时期雷州与楚国的关係1

发布时间:2019-03-04 浏览:

  雷州地处祖国大陆最南边境,古称“南荒”。历代史学家很少论及这块“蛮荒”之地。当地史志,凡提及秦代曾经雷州的前史,均以“无考”一词以蔽之。现在雷州被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爲前史文明名城。因而,探究先秦时期雷州的前史,拨开罩盖在雷州这块陈旧而奥秘的土地上的“蛮荒”面纱,还其原本真面目,对“寻根溯源,宏扬民族文明;承先啓后,建造名城海康”,具有重要意义。因而,自己从雷州考古发现下手,以考古材料爲根据,对先秦时期,雷州跟华夏区域的关係,特别跟楚国的关係,作一些浅薄的讨论,抛砖引玉,以就教于咱们。

  一、雷州的先民来自楚地的“扬越”

  雷州上古年代的前史,文献记载不多,但自1982年,在雷州半岛展开文物普查以来,先后在雷州半岛西海岸的遂溪县江洪港鲤鱼墩、海康县海田乡英楼岭、英利镇英典北岭以及徐闻县的华丰岭等地发现了10多处原始社会山岗遗址和贝殻遗址,收集到一批新时期年代的遗物,如石斧、石、石环及夹沙陶片,据此证明,早在四、五千年前,就有先民在雷州半岛这块土地上劳作、生息和繁殖。从他们所运用的这些石器看,形制较小,有的类似“蚝蛎喙”或网坠,揣度他们是过着以渔猎爲主的原始经济日子。他们在不断改造天然和改造日子的进程中,发明了雷州上古文明。

  《尚书·尧典》曰:“申命羲叔宅南交。”《韩非子·十过篇》也説:“尧治全国,南抚交趾。”司马迁《史记·五帝本纪》更进一步指出:“北至幽陵,南至交趾,莫不砥属。”雷州半岛如祖国一“趾”,伸入南海之中。不管是“南交”或许“交趾”,都应是指其时包含雷州半岛在内的我国最南的边境区域。清人陈昌齐《雷州府志·沿革》载:雷州,“《禹贡》,荆扬之南裔;商,南越;周,南海;週末,百粤……。”雷州古爲“百越”(与“粤”通)之地。“越人是指运用一种石戊的人类集体的称号,后来不断加入了衆多的来历不同的氏族部落集团,构成了许多互不统属的部落集团,被称爲‘百越’。他们广泛分布于我国东南边以致西南边一带。”(何光岳:《百越源流史》,江西教育出版社1989年版。越人来历于黄河上游的西姜,与华夏族有亲缘关係。在夏商时华夏区域的一部分越人演化爲华夏族,另一部分越人则逐步向长江下游迁徙。在新时期年代晚期迁入东西滨海。今后,又不断有北方来的部落、方国,跟越人集体杂居、通婚、交融,到商周时构成“百越”中的各不同的支係。如,于越、扬越、闽越、骆越、南越等。《汉书·地舆志》指出:“自交趾至会稽七、八千裏,百粤杂处。”(《汉书·地舆志》顔师古注引臣瓒曰。即从现在越南北部,经云南、广西、广东、福建到浙江绍兴,简直悉数长江以南区域都是“百越”活动範围。他们归于汉藏语系中壮侗语族。雷州半岛的先民则归于“南越”族。

  西晋张华《博物志》説:“南越之国与楚爲邻,五岭已前至南海。”“南越”主要指聚居在岭南区域的越人。这部分越人是来自楚地的“扬越”。“扬越”开始分布在湖北江汉之间的汉水一带。《史记·楚世家》载,周夷王时,楚“熊渠甚得江汉间民和,乃发兵伐庸、扬粤(同越),至于鄂。”到战国初年,楚悼王委任吴起爲相,实施变法,南攻扬越,有部分扬越人不甘臣服于楚,经过“湘桂走廊”或东南滨海,南迁岭南以外,有的进入雷州半岛跟其时分布在滨海极少数过着半活动、以渔猎爲主日子的“土着”(交人或称鲛人)杂处,最终“交融”了“交人”。故《史记·货殖列传》説:“九疑、苍梧以南至儋耳……扬越多焉。”“周显王十四年(前335年)楚灭越后,在皖南的扬越人和南迁湖南、广东的那部分越人,悉数成爲楚国的臣民。”(何光岳:《百越源流史》,江西教育出版社1989年版。

  咱们从雷州半岛的考古材猜中也能够找到雷州的越人与楚国越人的同源关係。双肩石斧、有段石以及几许形印纹陶器是越人运用的代表器物。前者是生産东西,后者是日子用的器物。凡发现有双肩石斧、有段石以及几许形印纹陶器的当地都有越人的脚印,这是被考古发现材料所证明了的现实。近年,在雷州半岛新时期年代的遗址中所收集到的双肩石斧、有段石及几许形印纹陶器残片的纹饰跟湖北枝江关庙山、房县羊鼻岭、湖南澧县梦溪等地遗址所发现的相类似。以上这些,不管是文献记载,仍是考古发现材料,都可证明雷州半岛的先民与楚地先民同是“越人”,而雷州半岛的“越人”是来自楚地的“扬越”。

  二、战国时期雷州爲“楚界”

  明黄佐《广东通誌》云:“楚子熊挥授命镇粤,至此(指雷州)开石城,建楼以表其界。”(《海康县续志》卷二,奇迹“楚阔(豁)楼”条,引黄佐《广东通誌》。从文献和考古材料证明,《广东通誌》此説是有必定的前史现实根据的。

  楚,芈姓,鼻祖鬻熊,西周时立国于荆山一带,建都丹阳(今湖北秭归东南),周人称爲荆蛮。春秋时,兼併周围小国,跟晋争霸,楚庄王曾爲霸主。自商周以来,岭南的先民与长江流域的吴、越、楚等国已有经济和文明往来,特别跟楚国的关係愈加亲近。《左传·襄公十三年(前559)》载,楚共王卒,子襄谋謚曰:“……赫赫楚国,而君临之,抚有蛮夷,奄征南海。”《国语·楚语上》也説:“赫赫楚国,而君临之,征抚南海,训及诸夏,其巨大矣。”这裏所説的“南海”,不但指秦汉时期的“南海郡”区域,而是指我国南海沿岸,包含雷州半岛在内的两广及越南北部(即其时交趾)滨海区域。

  雷州半岛北连大陆,三面环海,隔海南望儋耳,西邻交趾。自古以来,雷州就是到儋耳、交趾,以致海外的必经之道。并且其时南边向商周及楚入贡的物品,如:“珠玑、玳瑁、象齿、文犀、翠羽……”。这些在其时雷州都有出産。因而,咱们从雷州所在的地舆位置、历代王朝“远征”儋耳、交趾等地的进军路綫、中外交通、交易必经之道以及南边入贡的物品等方面看,其时楚国“抚征南海”,决不会抛弃雷州这块“天南重地”的。1977年12月,在雷州半岛东部邻近的硇洲岛出土一批青铜器,其间斧5件、削刀1件、剑1件、鼎1件及蓖点纹陶瓿1件。这些青铜器出土时,摆放有序,经鑒定这是一座战国时期的墓葬。这些青铜器的形制跟湖南、湖北等地楚墓出土的青铜器形制类似。有关专家根据此墓出土的青铜剑考证,认爲墓主有可能是其时楚国“抚征南海”时献身的“武士”。这可作爲楚国实力南伸雷州的佐证。

  楚国历经从楚成王至楚威王,时刻长达三百多年之久的“抚征”才基本把整个岭南区域置于楚国控制之下。这时广东区域悉数归入楚国地图。屈大均《广东新语·人语》説:楚成王时“南海服归于楚,作楚庭”,“地爲楚有,故筑庭以朝楚”。“楚庭”建于番禺(今广州)。“楚子熊挥授命镇粤”,又在雷州“开石城,建楼(即楚豁楼)以表其界。”据阮元《广东通誌》载,“楼卓处郡城之上,登览洞达,名楚豁。”清人陈昌齐《海康县誌》载:“楚豁楼,亦名北楼,县古子城东北(即今海康县党校址),其楼卓处城中,气势隆然……”。(\[清\]陈昌齐《海康县誌》卷二,建置“楚阔(豁)楼”条。楚豁楼是楚国“国界”的标誌,标明楚国鸿沟南伸到雷州。元代範梈(清江人,翰林院编修,擢海南海北道廉访司照磨)有《登楚豁楼酬段御史见示岳阳楼诗》(《海康县续志》卷三十八,艺文“外籍诗征”。,可见元代楚豁楼仍在。明人莫天分(海康人,嘉靖进士)《重修雷州城垣记》中有“镇海有楼,朝宗有阁”之句。这裏的“楼”与“阁”都是指“楚豁楼”,意思是説,“楚子”在雷州建“楚豁楼”爲了“镇”南海,而后来雷州人却把此楼当作向楚“朝宗”的阁。雷、楚关係在此亦见一斑。

  三、楚文明对雷州的影响

  我国地域广阔、种族纷乱,决议了文明的多元性。古代雷州先民从先秦到唐宋阅历了从“百越”到“汉越杂处”,最终“汉化”的变迁进程。(见自己拙作《雷州先民变迁初探》,载《广东史志》,1991年第1期。“自汉末至五代华夏避乱之人多家于此(指雷州)”(\[宋\]苏轼《伏波庙记》,载《海康县誌》卷八,艺文。,特别是宋代的寇準、苏轼、苏辙、秦观、李纲、胡铨等“十贤”先后被谪来雷州及大批福建等地的移民迁入雷州久居,他们带来华夏文明。因而,在雷州古文明中,既有华夏文明(或称华夏文明)的要素,又有楚、越文明的要素,但起主导作用的始终是华夏文明。尽管如此,因先秦时期,雷州爲“楚界”,受楚文明影响较深,就是在如今雷州的习俗中,咱们还能够找到楚文明对雷州影响的“痕迹”。

  1.尊凤崇龙

  “尊凤崇龙”在我国各民族的文明中都有所体现,但华夏文明以“崇龙”爲主,楚文明则以“尊凤”爲主。(宋公函、胡礼兴:《谈楚俗尊凤崇龙》,载《东南文明》,1991年第3、4期。

  据《国语·郑语》和《史记·楚世家》记载,楚人是回禄后嗣。楚人奉祀回禄爲鼻祖。《白虎通义·五行篇》云:“南边之神回禄,其精爲鸟、离爲鸾。”鸾就是凤的别称,楚人把凤当作至真、至善、至美的化身,当作自己的图腾。故楚人对凤的崇拜超越其时其他民族。凤成爲楚文明的标识。这不只体现在楚国的习俗和文学艺术作品中,并且在楚地出土的衆多文物中,也体现得很杰出。如,在安徽省寿县城南柏家台子楚宫修建遗址,就发现有很多饰有凤鸟和云纹的圆形瓦当。湖北江陵望山出土一件楚国铜尊,饰有60条龙和24只凤。这些跟华夏区域出土的青铜器的纹饰多爲“贪吃”图画,截然不同。1984年,在海康县雷乡镇种子公司修建工地上出土一只青铜洗(盆),口径35厘米、高9厘米,圈足、平沿、浅腹、腹上部饰有云纹和10条浮雕龙纹。据有关专家鑒定爲战国时期的遗物,其形制与纹饰,具有楚文明特徵。因为传统文明的承继和开展,在雷州出土的宋元时期的褐彩瓷器上的纹饰依然常见凤鸟纹饰。在海康县出土的这些瓷器多爲“魂瓶”,而在“魂瓶”上画凤鸟,这又是受楚人认爲凤鸟能够“引魂上天”的思维影响。《楚辞》(大招)中有“魂兮归来,凤凰翔号”之句可证,现在雷州人房子的脊檐、岩画、木雕家具、丝棉织品等仍以龙凤图画爲时髦。这跟楚人“尊凤崇龙”之风,一脉相承。

  2.尚鬼信巫

  自古以来,楚人信鬼信巫之风极盛。王逸《楚辞章句·九歌序》説:“昔楚南郢之邑,沅湘之间,其俗信鬼而好祠,其祠必作歌鼓动以乐诸神。”楚国巨大诗人屈原《楚辞·九歌》中,简直悉数章句都是巫师祭鬼神时所唱的祭歌。旧时,楚地农村中,有的人病了,认爲是鬼神作祟,不去求医服药,却去占卦问卜。雷州人信鬼信巫之风也不亚于楚。《雷州府志》载:“雷俗尚鬼信神”。宋代秦观被谪来雷州时所写的《雷阳书事》和《海康书事》等诗歌中,对雷州人尚鬼信巫之风,有很详细、生动的描绘和评述,如,其一《雷阳书事》:

  骆越习俗殊,有病皆勿药。束带趋祀房,瞽史巫纷若。弦歌荐茧栗,奴主洽觞酌。嗟叹殊未央,更把鷄骨灼。

  其二,《海康书事》:

          海康腊己酉,不管冬孟仲。杀牛过祭鼓,城郭爲沸动。虽非尧历颁,自我祖先用。大笑荆楚人,嘉平腊云梦。

  在这些诗中,值得注意的是,秦观把“尚鬼信巫”的海康人当作“荆楚人”来“大笑”,并指出此凤不是“尧历颁”(即不是唐尧的曆法所规则颁行的),而是海康“祖先”(荆楚人)传下来的习俗。这一方面説明雷州人的“祖先”是“荆楚人”;另一方面説明海康人“尚鬼信巫”之风是受“荆楚”的影响。

  3.端午竞渡

  《荆楚岁时记》载:“五月五日竞渡,俗爲屈原投汨罗日,伤其死,故并命舟楫以拯之。”《雷州府志》也有关于“端午竞渡”的记载。曩昔,海康县南渡河两岸村庄,历年端午节都有龙舟竞渡,以吊屈原之风。

  关于“端午竞渡”的来源有各式各样的传説。据《荆楚岁时记》载:“邯郸曹娥碑云:五月五日,迎伍君逆涛而上,爲水所淹,斯又东吴之俗,事在子胥,不关屈平也;越地传云:起于越王勾践……。”但雷州人与楚国人都把“端午竞渡”作爲凭弔屈原。在这点上也可见“楚风”对雷州的影响。

  楚文明对雷州的影响是多方面的,这裏仅择几例而论,其他的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雷州尽管地处边境,但据考古材料证明,早在四、五千年前就有先民在这裏劳作、生息和繁殖。先秦时期,雷州爲“百越”之地。雷州的“越人”来自楚地的“扬越”与华夏族有亲缘关係。自商周以来,雷州的先民跟长江流域的吴、越、楚等国已有经济和文明往来,并且在往来中相互交融,发明了雷州古代文明。战国时期,楚国不断扩张,“抚征南海”,把实力伸入岭南区域。这时岭南“臣服于楚”,雷州爲“楚界”。从此,雷州与楚国的关係愈加亲近。楚文明对雷州産生了深远影响。在当今雷州的习俗中,“楚风”犹存。雷州源源不绝,前史悠久,人文鼎盛,无愧爲“天南重地”,岭南“前史文明名城”。

  王增权(原雷州市博物馆馆长。)

  (本文原载《岭南文史》1993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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